托举世界的母亲们

六十四个声音的颂赞

选自 Nine Paths to One / Nueve Caminos Hacia Uno 项目 — Luis Miguel Gallardo，World Happiness Foundation

在每一个村庄，每一片大陆，每一个被讲述和传唱的人类史诗世纪里，母亲始终点亮着那一盏灯。她曾在凌晨三点怀抱着孩子。她曾挑着水，承载着故事、悲伤与歌谣。她始终记得植物的名字和祖先的名字。她一直在做那些账簿上无法体现的工作——而没有这些工作，账簿根本就不会存在。

这篇文章献给她。献给所有的她。献给每一张她曾展现的面孔，以及她依然展现的面孔，存在于她的双手所传授、她的沉默所守护的每一种语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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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千面姿态

神圣女性（Sacred Feminine）从来不只有一个名字。她是西班牙和法国大教堂里的“黑圣母（Black Madonna）”，蜡烛在她黝黑的双脚前摇曳；她是喜马拉雅高山口那迅疾且慈悲的“度母（Tara）”，在同一部礼赞经文中有二十一个化身；她是出现在中国沿海、倾听世界苦难的“观音（Guan Yin）”；她是安第斯山脉的“大地之母（Pachamama）”，在任何收获季开始前都要接受可卡叶和甘蔗烧酒的祭祀；她是西非的“叶莫佳（Yemoja）”，并在大西洋对岸的离散之地继续守护着她的子民。她是千百座祭坛上的“玛丽亚（Mary）”。她是“得墨忒耳（Demeter）、伊希切尔（Ixchel）、玛丽亚姆（Mariam）、神性（Shekinah）、夏提（Shakti）、索菲亚（Sophia）”。她是奥罗维尔的母亲，也是那不求回报地承载着我们所有重量的地球母亲。在人类产生的每一种智慧传统中，她是一个法则，让物种能够与那些无法被征服的事物进行无声的对话。

世俗中的母亲——你的，我的——只是她的一副面孔。她还有更多化身。

致敬母亲

致敬母亲并非将其理想化，而是清晰地看见她。去命名她所承载的，命名她所给予的。也要命名她所保留的——通常是因为从未有人给予过她这些。命名为了容纳我们而她在内心所保持的沉默。并且即便在万般艰难中，也要命名那种将我们爱入生命的爱。

每一个缓慢、耐心地做着致敬母亲工作的成年人都明白：这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地基。它是余生所建立在的那个房屋的地板。当这块地板铺成时——当悲伤与感激都表达过之后——有些东西平息了。强迫性的忙碌慢了下来。赢得每一场谈话的渴望柔和了。对静止的耐受力增强了。身体也许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变得值得信赖。

这是母亲给予我们的，即使我们从未索取：一个终于可以停靠休息的身体。

背后的血脉传承

每一位母亲身后，还有另一位母亲。在她身后，又是另一位。在她身后，是漫长且从未间断的女性链条，她们带着火种、面包、语言、草药和祈祷，跨越世纪，跨越大陆，跨越那些主流历史未曾费心铭记的灾难。

为了这份承载，她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她们在内心压抑了什么？她们传递了什么——在骨血中，在歌声中，在折叠布料的方式中，在怀抱受惊孩子的方式中？我们每个人还在要求我们的母亲，或她们的灵魂，压抑些什么，好让我们不必去感受自人类拥有文化以来，她们一直代表人类所感受的一切？

这些问题不只是为了五月的某一天。它们是为了完整的一生。去提问，并持续提问，这本身就是一种致敬。

被禁声的声音

在这一赞颂所源自的项目中——《从九条路径到一》（Nine Paths to One / Nueve Caminos Hacia Uno），一个由六十四位女性共同承载人类阴影、天赋与本质架构的循环——世界的母亲们并非抽象概念。她们有名字。她们有独特的悲伤和独特的良药。

Naserian，一位在干燥平原上的马赛母亲，承受着雨水未至导致牛群死去的悲痛。Elena Ixchel，在重症监护室床边握着祖母的手，倾听着玛雅疗愈师血脉被要求同意使用机器的声音。Naomi Waanatig，一名坚持了四十年天职的社会工作者，而主流文化对这份工作薪酬微薄且鲜少感激。Mae Chee Pon，立志离开舒适家园后却发现圣殿已在自己的身体之中。Habba，克什米尔的一位诗人，在比她的语言还要古老的压抑下写作。Dezbah，一位迪内族编织者，用三十年时间编织一张挂毯，那也是一份长久的祈祷。

六十四位这样的女性。每一位都是导师。每一位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母亲，或更广义上的母亲——这种广义包括了没有孩子但像母亲般关爱社区的女性，关爱学生的女性，关爱临终者的女性，以及将受损的语言唤回交流中的女性。

每一位都在身体里承载着主流文化一直假装可以不需要其存在而生存下去的知识。

接纳的智慧

构建现代性的文化只偏重了人类能力的一半。那一半是推力，是解决，是命名。那一半是征服、量化和决定。

而另一半——那一半是聆听，是不问结果的包容，是源自耐心而非武力的认知，是修补而非破坏，是编织而非建造——并没有丢失。它被压抑了。它被承载着，一如既往地由母亲、祖母、长者、原住民智慧守护者、艺术家、冥想者所承载。当主流文化遗忘它时，它仍被默默承载着。

这种遗忘正是我们现在的收获。气候危机是物理形态的遗忘。心理健康流行病是心理学形态的遗忘。政治崩塌是公民形态的遗忘。每一项都是同一座房子里不同的房间——由于我们忘记了“聆听也是一种工作”而建造的房子。

因此，颂赞母亲并非感性的姿态。这是一种承认，带着事关重大的分量承认：母亲们一直悉心呵护的这种智慧，正是人类物种为了避免自我毁灭所需的智慧。

从痛苦到根本的和平

根本性的和平并非没有痛苦——它是能量到爱与慈悲的转化。

每一位母亲都对这点刻骨铭心。她无法选择一个没有痛苦的人生。她接受了降临的一切痛苦——分娩的阵痛、彻夜未眠、担忧、悲伤、看着孩子步入她再也无法保护他们的世界的时刻。然后她炼化了这些痛苦。没有仪式，没有培训，往往也没有认可，她将其转化成了食物、歌声、耐心和矢志不渝的可靠，这些成为了她孩子脚下世界的基石。

这是最原始的超个人实践（transpersonal practice）。世界的母亲们从古至今一直在这样做。我们是在她们已经在厨房里所做的一切之上，构建了我们的智慧传统。

一种赞颂，一份承诺

因此在今天——以及每一天——让我们颂赞世界的母亲们。

不是作为一种节日表演，而是一种认可。

让我们颂赞“世俗的母亲”——你的、我的、我们的——连同她所有的矛盾与天赋。让我们颂赞她身后的“血脉传承”，那条漫长的女性链条，我们或许永远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但至今仍被她们的双手呵护。让我们颂赞“拥有千面姿态的母亲”——人类历史上每一种智慧传统中的神圣女性。让我们颂赞“地球母亲（Mother Earth）”，她依然承载着我们，只要求我们记住如何回馈。

并且让我们郑重承诺——静悄悄地，无需仪式——去聆听。去听听母亲们自人类存在以来就在用她们的语言告诉我们的事。让她们的智慧进入我们的决策体系。进入政治，进入育儿，进入商业，进入艺术，进入关于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物种的漫长且深入的公民对话。

世界的母亲们始终在那儿为我们点亮灯盏。

终于，世界该通过倾听来向她们致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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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光在你心中，你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 Luis Miguel Gallardo

创始人兼主席，World Happiness Foundation

选自 Nine Paths to One / Nueve Caminos Hacia Uno 项目